我所阅读过的科普著作,大致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作者所采用的事实、理论和思想都不是自己的研究成果,而是由他人作出的、得到科学界承认的成果。作者将这些知识理解、消化和吸收后,用自己的语言、面向特定的读者群撰写文章和著作。我们所读到的大部分科普作品都属于这一层次,如美国的阿西莫夫、中国的高士其和叶永烈等科普名家撰写的科普著作,都可归入这一层次,但这并不影响这些科普读物的价值。第二个层次,作者所采用的材料中,部分事实和观点是自己独创的,其它大部分则是他人或前人的成果。如旅瑞华裔地质学家徐靖华撰写的《地学革命风云录》和《祸从天降——恐龙灭绝之谜》等。徐靖华参与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地学革命,也参与了对恐龙灭绝原因的探索。这两本书中介绍了作者自己参与这些事件的经历和贡献,但大部分内容讲述的还是别的科学家的经历和成就。属于这个层次的还有卡尔·萨根的《暗淡蓝点》和《宇宙》、理查德·利基的《人类的起源》等。第三个层次,作品所介绍的是作者自己经过多年研究和探索的成果。作品中可能也引用了别人的成就和相关资料,但那都是用来服务于自己的论点。作者的这些原创性的思想和观点可能曾经以论文的形式在公开出版物发布过,但从来没有以通俗的形式面向大众介绍过。我们曾反复提到的雷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是其中的典型例子。本刊2003年第三期介绍的贾雷德·戴蒙德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也是这样著作。这一层次的著作还有:竺可桢的《物候学》、徐靖华的《古海荒漠》、卡尔·萨根的《魔鬼出没的世界》等等。这一期介绍的《我们为什么生病——达尔文医学的新科学》也是这样的作品。
现代医学使我们对于人为什么会患某种疾病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但是对于为什么人会有疾病这个问题,却仍然难以作出解答。既然我们的免疫系统能够识别和攻击好几百万种异种蛋白,为什么人们还要得肺炎呢?既然我们能够活到l00岁,又为什么不能活到200岁呢?为什么我们拥有像眼球、心脏、大脑这样精巧完美的设计杰作,却没有安排好预防近视、心肌梗塞和老年痴呆这类疾病的措施呢?对我们这个身体的设计,看来是既有超越一般水平的精确性,又有难以置信的疏忽。好象是宇宙间上帝麾下的那些最高明的设计师在礼拜天把事情交给了一个马虎草率的专门会把饭烧糊的徒弟。然而,这一搪塞显然不能让人们满意,人们还在等待更妥当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是由密执安大学R.M.尼斯(RandolphMNesse)与G.C.威廉斯(GeorgeCWilllams)在1994年作出的,他们合著的《我们为什么生病——达尔文医学的新科学》从进化史的角度回答了这个问题。它的简体中文版由湖南科技出版社购得,被列入该社《第一推动丛书》,1998年8月出版。
我们试图用达尔文医学的观点来回答几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偏爱那些对我们的身体有害的食物:油脂、奶油和糖,却都不大喜欢蔬菜和粗粮?
在人类的演化历程中,油脂、奶油和糖是极为缺乏的,营养不良是那个漫长时代的首要问题。只有那些偶然一次碰到了油脂、奶油或糖就能够大吃一顿的人,才能够更好地适应环境。那些见了这些东西而没有胃口的人多半会在童年就死于营养不良。我们祖先一定带有嗜好油脂和糖的基因,可如今我们已经不缺油脂、奶油和糖了,可我们的基因还是指挥我们:见了这些东西要猛吃。
为什么男女之间的性反应那么不容易配合,为什么没有设计成双方一道达到性高潮,同时获得最大满足的模式?
自然选择不管你是否快乐,它只管基因复制是否成功。在人类漫长的演化历程中,男人争夺配偶的斗争是十分激烈的。男人很快射精和女人较慢达到高潮有助于交配成功。如果女人很快达到高潮,可能交配尚未成功她就会拒绝;如果男人要很长时间才达到高潮,不安全因素就会增加,别的男人的争夺、野兽的袭击、蚊虫的叮咬都是危险。
为什么生病了会发烧?
发热是对抗感染的防御机制之一,因为在体温升高时,有些病菌就会死亡。用药物控制发热,有时反而会使病情加重,甚至致命。在本世纪之初,居利士·瓦格纳·焦内格(Julius WagnerJauregg)的工作取得了人类发热价值最重要的证据。他注意到,有些梅毒患者在患疟疾之后病情有所好转,根据梅毒在疟疾高发地区比较少见的事实,作为一种治疗手段,便有意使上千名梅毒患者感染疟疾。在那个年代里,梅毒的自然缓解率不到百分之一,他的这种发热治疗达到了百分之三十的缓解率。这一重大成果,使他获得了1927年的生理医学诺贝尔奖。那个时候,认识发热价值的人要比现在多。但是,如果人体维持40℃体温没有什么不好的话,那么就一直保持40℃以免感染好了,何必等到感染之后再 [1] [2] 下一页 |